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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? 重生及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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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   重生及笄

◎“姐姐可莫要辜負了三皇子”◎

“姐姐,這可是三殿下親自命人送來的,快喝了吧。”

沈朝凰猛地睜開眼,四肢傳來千肢百骸的疼。擡眼是芙蓉帳暖,面前站著一人捧著鎏金盞,杯中泛著幽藍。

被淩遲的痛處仿佛還殘留在身軀上,讓沈朝凰晃了晃神。驀然擡眸瞧著正站在自己面前,嫣嫣然笑著的人身上。

“三殿下特意囑咐,要姐姐當著妹妹的面飲盡呢。”沈月柔腕舉著手中琉璃盞,嫣然的模樣瞬間照在了沈朝凰臉上,她恍惚了一瞬。

直到一旁婆子笑著催她,“大小姐,今日是您的及笄宴,三皇子賜的酒您快喝了吧,可別錯過了這吉時。”

及笄宴,三皇子賜的酒?

聽著這番甚是熟悉的話,沈朝凰察覺出一絲不對勁。

難不成自己是重生了?

她皺了皺眉,倒不是覺得此事有多麽玄乎,可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件事為何會發生在自己身上。

但一想起自己死前蕭聞璟對她說的那番話,軀體依稀殘留的痛,瞬間就變成了滔天的怒火。恨意不斷啄食著她的心,下一刻便要叫囂殺了那個將自己淩遲處死的人。

“姐姐?”

偏生一句話將她怒火滔天的恨意給拉了回來。沈朝凰擡眸,重新打量著自己面前站著的這位庶妹。

沈月柔穿著一襲嫣紅,數不清的琉璃玉簪鑲嵌在發上,襯的她矜貴嬌憨。

此刻那張面容姣好的臉笑著,嘴角明明勾起。可眼裏不達笑意,反倒是一片冷然。

見沈朝凰目光襲來,沈月柔嫣嫣笑著將毒酒遞了過去。

嗓音是甜的,可怎麽聽都只覺得一股寒意,“姐姐可莫要辜負了三皇子。”

沈朝凰望著端到自己面前的琉璃盞,並未第一時間接過,只是不疾不徐擡眼,用那雙眼睛細細瞧著她。

這是她頭次被沈朝凰用如此眼神瞧著。沈月柔看著這位嫡姐的臉,只覺得心中一片火燜,想當場發作卻又不敢,只能硬生生舉著,口中還不忘催促。

“今天是姐姐的及笄宴,外邊賓客還等著。煩請姐姐喝了這杯酒再出門。”

沈朝凰將視線落在了面前的琉璃盞上,眸中劃過一片冷笑。

這一幕她可熟悉的很。

上輩子可不就是如此。

她那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庶妹,將藏有能讓人毒功盡失的“鎖魂散”下在了酒裏。沈朝凰是使毒高手,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這點伎倆。

只是上一世當眾拆穿只換得了沈月柔跪地哭泣,哭道這是三皇子所賜不得違命,若有違背當即斬殺。

天真的沈朝凰還以為這是心上人給自己設下的考驗,她聽了這人口中的話,為了不讓自己疼愛的妹妹受苦,當場飲下那杯毒酒毒功盡失。之後便中了蕭聞璟的圈套,貪戀他懷裏的那抹溫柔,自此迷了心智。

既然老天給了她再次重來一世的機會,她必不會重蹈覆轍,再次踏了前世的老路。

那雙鳳眸凝神望著沈月柔叫對方一陣膽寒。穿著嫣紅色廣袖羅裙的女子猛的打了顫,心間止不住的想,沈朝凰怎麽一頓午棲醒來就像變了個人似的,非但往日眼中柔情盡無,更徒生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
仿佛要有什麽脫離了自己掌控一樣。

沈朝凰擡起了手,沈月柔眸子瞬間亮起,以為是她要喝了,卻沒想到沈朝凰叫來了一旁婢女。

她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麽,只瞧見白芷領了命退下,而沈朝凰輕輕瞥了她一眼。

見她如此,沈月柔慌亂了一瞬,不過很快便又恢覆了情緒,她淺笑著用兩只手捧上琉璃盞,端到沈朝凰面前,那道甜膩至極的嗓子開了口:“姐姐快請喝。”

少女嬌羞的面容垂下,似乎是真心實意想讓嫡姐承了這皇恩,可實際上,垂下來的眼裏劃過一抹惡毒,是誰也看不到的。

這抹毒辣並未逃過沈朝凰的法眼,她淺笑了一聲。前世為了蕭聞璟能夠順利登上皇位,她什麽駭人的手段都做過,怎會怕的了一個侯府的庶女。

前世的她不夠清醒,面對沈月柔和蕭聞璟的計謀,捧著一顆真心傻乎乎的跳了進去。明明前方是身不見底的坑,可她硬是覺得那個坑能被自己給擺平。

就這樣,渾身血肉被蕭聞璟生吞活剝,一滴未剩。

門外喧鬧遍天,屋內寂靜一片。

沈月柔舉的雙手都酸了,還不見面前的人出聲,一邊在心裏呵斥沈朝凰怎恁的過分讓自己平白受苦,一邊又忍不住絮絮叨叨,若是玉澤哥哥知道了,必定痛斥沈朝凰一頓。

又不知等了多久,芙蓉玉榻上的人終於動了身。沈月柔心下一喜,急忙上前要遞過去,卻沒想到沈朝凰翩翩揮手,那杯酒便潑在了沈月柔的臉上。

房內眾人只聽得她猛的慘叫了一聲,那張姣好的面容也像沾了墻灰一樣煞白,幽藍色的酒鋪在面上活脫脫像是一個女鬼,屋內人不敢大喘氣,只有沈朝凰似是不經意一般小聲驚嘆,連連朝著她道歉。

“阿柔無礙吧?都怪姐姐不小心。”沈朝凰面色一片擔憂,到是讓沈月柔之前的怨懟消散了些,看著自己眼前這個半點腦子都沒有的人,內心嗤笑了一聲。

也不知道玉澤哥哥看上她什麽地方了,還賜了一杯玉酒。裏面可是下了能讓人毒功盡失的鎖魂散,就等她這位嫡姐上鉤,可是沒想到花了大量心思捧來的酒全撒在了自己臉上。

好在只是喝下去才會讓人內裏腐爛,鋪在面上無傷大雅,否則她真是要要了沈朝凰這條命。

沈月柔面上不顯,待沈朝凰一番低聲下氣過後,又笑了起來:“酒撒了無礙,日後再喝便是了。及笄宴馬上快開始了,賓客們也都等著,姐姐千萬莫要遲了才好。”

“妹妹說的是,”沈朝凰輕拍著她的手,朱唇輕啟,“容我去換一襲衣裳去可好?”

沈月柔乖巧應下,看了一眼周遭的婢子使了眼色退出房門。

半刻鐘後閨房門被打開,等候在門口的幾人紛紛將視線投了去,這一瞧便楞了神。

只見沈朝凰穿著一襲綃金禮衣,煙色雲錦上浮著暗金絲繡的金紋,足踏一雙金縷鞋,鞋尖點綴著堪比拇指大小的夜明珠。

滿頭青絲挽著驚鴻髻,斜插一支流金點翠步搖,額尖還墜著一枚血玉眉心墜。

就連腕間也纏著一枚九轉金絲釧,每道金環內皆刻著金紋,輕輕相撞便發出梵音般的清響。端莊典雅婉約大方。

在場女子皆發出連連驚嘆聲。自認打扮美艷絕倫的沈月柔悄悄攥緊了手心,心裏寫滿了嫉妒。

該出風頭的人是她才對。

沈朝凰看到了她眼裏劃過的一抹妒意,心裏冷哼,面上卻當做什麽都沒瞧見一樣擡腳去了前廳。

侯府嫡女的及笄宴自然豪華無比,沈凜宴請了帝帝京城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前來,皆是為了給他剛剛及笄的嫡女撐場面。

再次看到還活著的父親,沈朝凰眼眶有些濕潤。她多想能像小時候那樣,肆無忌憚在父親懷抱裏委屈哭鬧,可現在經歷諸多又覆而重生,此刻的她卻連最簡單的擁抱都做不到。

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小姐出來了,宴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過來,瞧見這位侯府貴女的面容後,在座無一不吸氣驚嘆。

“世人都說沈府有一位天仙似的女兒,先前從未見過。其樣貌不知有多美若天仙,現如今一瞧當真是毫無虛言。”

沈朝凰莞爾一笑,愈發顯得她端莊,“郎君謬讚,小女不敢。”她一顰一笑都寫著侯府千金並非浪得虛名,這也讓沈凜臉上的笑意愈發擴大,連連點頭。

“小姐是否婚配?我劉家雖不說是大門大戶,可也有一些田產,不知沈家小姐有意向否?”

人群裏不知是誰喊了這麽一聲,讓所有賓客臉上的笑意凝滯了一瞬。沈朝凰眸中劃過一絲了然,嘴角微勾——來了。

重活一世,她的耳朵都要比前世靈敏的多,準確無誤聽到最前方沈穩有力的腳步聲襲來,沈朝凰眼眸微底,放平了姿態,似柔若無骨般開了口。

“大人願為小女說媒,曦和心中自然歡喜,可不知大人旗下田產幾畝,屋舍幾多?”

問到此話,那位被提及的大人面如豬肝,一時間不知所措。就連沈凜也被嚇到了,急忙站起身朝著那位大人賠罪,“劉大人勿怪,小女性子頑劣,此話做不得真莫要聽信才是。”

那位姓劉的大人剛要破口大罵,卻忽然被一道聲音給制止,回頭望去,只看見身著一襲青松山玉長袍的男子踱步而來,碎玉腰帶順著步伐席卷,平添幾番隨性。

席間賓客均起身朝著這位男子作揖。

“本宮倒覺得貴府小姐活潑的緊。”

那人環視了一圈周遭驚恐作揖的人,上前一步攔住了沈凜的手,語氣溫柔:“本宮只是來參加沈小姐的及笄宴,伯父不必行如此大禮。”

沈凜幹巴巴笑了兩聲,擡頭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帝三子蕭聞璟,招手讓沈朝凰過來,下一秒便拉著她為男人行禮。

結果下一秒就被面前的人伸手用扇子攔住,蕭聞璟勾著唇角,笑瞇瞇的看著沈朝凰,遞上精心雕刻的玉簪,溫文爾雅:“恭祝小姐及笄,此禮還望小姐收下。”

見他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樣,沈朝凰便知道自己剛剛做的那番戲成功讓面前這人來了興致,她倒也不虛與委蛇,伸過手拿了那玉簪面帶嬌羞:“多謝三皇子殿下。”

只是笑意並不進眼底。

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寒暄結束,沈凜辛苦操辦的宴會也開始了。南楚雖不似北疆那般開朗豁達,但男女還是要分席而坐的。

在前往女眷那一宴席上時,沈朝凰回眸看了一眼,下一刻便瞧見了一襲素色白衣的病弱男子。

她楞了楞。

身旁的婢女白術見她楞了神,順著視線望去,低聲在她耳邊解釋了起來:“那位是北疆送來的質子,名諱容闕。小姐您先前從未見過,不認識也是應該的。”

聽著婢女這番話,沈朝凰下意識反駁。她總覺得這人似曾相識,好似在哪裏見到過一般。心口泛起的那絲漣漪足以證明一切。

但一息後沈朝凰又搖了搖頭,應該是自己想多了。她此前從未見過,怎可能會認識那位質子?

正拋除腦中雜念前往女眷席時,忽然一道急匆匆的聲音傳進耳邊讓她慌了神。

是白芷。

“小姐不好了,夫人她出事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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